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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谷鸣: 如何培养学生的学习能力?



前言: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学习:财富蕴藏其中》提出的“学会认知”包含了对学习能力的要求。《终身学习核心素养:欧洲参考架构》提出的终生学习的八项关键能力中也有一项是“学会学习”。美国“21 世纪学习体系”也提出“学习与创新素养”。林崇德教授团队研制的《中国学生发展核心素养》中也把“学会学习”列为其中一项素养。由此可见,学习能力这个传统的命题在新时代中仍然受到重视,但其内涵随着时代的发展发生了变化。

一、学习能力的基本概念

      什么是学习能力?对学生而言,学习能力是指通过教师的指导而掌握科学的学习方法,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会学”;从心理学角度说,学习能力是指在多种基本活动中表现出来的能力, 如观察力、记忆力、抽象概括能力、注意力、理解能力等;从信息处理过程看,学习能力是指运用科学的学习方法独立获取、加工和利用信息,分析和解决实际问题的一种个性特征。刘儒德认为学习能力是指“个体所具有的能够引起行为或思维方面比较持久变化的内在素质,并且,还必须通过一定的学习实践才能形成和发展”(《学习心理学》: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尽管上述各种学习能力定义的角度不同、表述不一样,但涉及的主要还是学习方法和心智能力,关注的也是知识获取。科学的学习方法和有效的心智能力非常重要,也是学习能力的核心,无论是在前工业时代,还是后工业时代,都是人们为获取知识所应具备的基本能力。但是在新时代,由于知识结构在发生变化,学习能力的内涵也随之产生变化。比如在农耕年代,知识内容不是很丰富,记忆是最重要的学习能力之一,高质量的记忆能够解决许多学习上的问题;但到了互联网信息时代,知识处于“爆炸”状态,单靠记忆已经无法处理学习上的大量知识,而且记忆的方式和内容也在发生变化。人们记住的更多是知识源,在网络上哪里能够获得,而不是知识本身。这种记忆被魏格纳(Wegner,1986)称为交易式记忆(transactive memory)。

    上世纪60 年代,美国Donald J. Hart 出版了一本名叫《知识爆炸》(The Explosion of Knowledge)的书,书中谈到人类第三次“知识爆炸”,以及由此对教育产生的极大影响。当时在全球范围内出现了“学习革命”的浪潮,学习力(learning capacity)的概念也被提出来了。学习力就是把知识资源转化为知识资本的能力,不仅包含知识总量,即个人学习内容的宽广程度和开放程度;也包含知识质量,即学习者的综合素质、学习效率和学习品质;还包含学习流量,即学习的速度及吸纳和扩充知识的能力;更重要的是知识增量,即学习成果的创新程度以及学习者把知识转化为价值的程度。显然学习力的内涵远比学习能力的内涵广而深,它涵盖了学习动力、学习毅力和学习能力三要素。修订中的《高中英语课程标准》(以下简称《修订课标》)提出“学习能力是指学生积极运用和主动调适英语学习策略、拓宽英语学习渠道、努力提升英语学习效率的意识和能力。”课标对学习能力的定义在一定程度上拓展了原来的意义,在广义上更接近学习力的内涵,体现了学习能力的时代性。

   《修订课标》使用了“积极” “主动” “努力”等副词,提出对学习态度的要求。学习态度与学生对学习的认识成分、情感成分和行动意向成分三者的协调一致性有直接关系。积极的学习态度肯定是有健康的内部和外部的学习动机,对学习的价值有充分的认识;有浓厚的学习兴趣,对学习愿意投入精力,乐在其中;有主动参与学习的行为倾向,对学习表现出主体性。学习的成效与学习态度的积极性成正比。消极对待、被动接受、表现懒散,这样的学习态度,肯定导致学习的失败。

      学习策略主要指“学生为促进语言学习和语言运用而采取的各种行动和步骤”。《修订课标》根据学生英语学习的实际情况,特别对元认知策略、认知策略、交际策略和情感策略提出了具体要求。元认知策略指学生为了提高英语学习效率,在学习过程中主动地进行自我计划、自我监控、自我评价、自我反思和调整的策略,是提高学生自主学习能力的关键;认知策略指学生为了完成具体语言学习活动而采取的步骤和方法,与心智活动密切相关,是学习效率提高的基础;交际策略指学生为了争取更多的交际机会、维持交际以及提高交际效果而采取的手段和方法,既是提高合作学习能力的基础,也是发展学生跨文化沟通能力的基础;情感策略指学生为了调控学习情绪、保持积极的学习态度而采取的策略,是增强学生的学习动力和毅力的前提和促进他们终身学习的意识。四大学习策略的综合运用有助于深度学习,能够有效地提高学习的效率。

      学习渠道是学习活动的外部环境条件,包括学习资源和学习平台。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互联网+概念的加入,学习的资源越来越丰富,学习的平台越来越多元。如何合理地开发学习资源、科学地利用学校平台,以拓展学习内容的宽广程度和学习途径的开放程度,是学习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现代的学校教学,课堂再也不是学生学习的唯一场所,教材也不再是学生学习的主要内容。赫尔巴特的教师为中心、教材为中心、课堂为中心的教育体系已经不适合知识社会所需要的人才培养,也不适合核心素养的培养。杜威提出的“教育即生长”“教育即生活”和“教育即经验”,《修订课标》强调的“社会情境”“主题语境”和“语用”等,都是要求学习活动需要跟学生的现实生活相结合。多元学习渠道就成了必然,开发、利用各种学习资源和平台的能力成了必需。

       学习效率是检验学习能力水平的重要标准。积极的学习态度、科学的学习策略、丰富的学习渠道,追求的就是学习的高效。没有这种学习意识,也就没有实质意义的学习能力。长期以来,英语学习比较普遍地存在用时多、收效低的现象。《修订课标》将学习效率纳入学习能力的范畴,有着现实意义和引导作用。学习效率与学习态度、学习策略、学习渠道有着相互影响、相互促进的关系。学习动机、学习兴趣、学习毅力是提高学习效率的主观基础;学习计划、学习习惯、学习方法、学习目标是提高学习效率的过程保障;学习资源、学习平台、学习环境是提高学习效率的外部条件。学习效率像一根线,将他们连在一起,形成学习能力的统一逻辑整体。

二、学习能力的内涵和水平

       学生英语学习能力与语言能力同文化品格和思维品质一样,是一个逐渐发展和提高的过程。从量变到质变之间,存在着不同的阶段。为了给学生的阶段性进步有一个参考的指标,《修订课标》设定了三个级别的水平。水平级别之间的差距主要体现在参与活动的行为复杂程度。例如:

        一级水平:积极参与英语学习活动。

        二级水平:开展自主学习和合作学习,反思学习效果并据此优化学习策略和方法,运用英语进行交流和表达。

         三级水平:善于自主学习和合作学习,举一反三,积极争取和把握各种学习和表现机会,能运用英语进行有效沟通和交流。

        一级水平未对“英语学习活动”作具体描述,表明任何活动都可以,包括复杂程度和难度最低的,其主要的要求体现在主观学习态度上;二级水平对学习活动的类型有具体描述,即“自主学习”和“合作学习”,对相对应的学习策略也作了要求,即在“自主学习”中,能够“反思”并“优化”学习策略和具体方法,并且在“合作学习”中,能够与他人“交流”;三级水平提高对“自主学习”和“合作学习”的要求,从二级水平的“开展”到“善于”,“开展”只是一个行为,而“善于”是指“善于开展”,有具体的能力要求。另外对“自主学习”要求“举一反三”,是认知目标的高级阶段,对“合作学习”中的主动性有更高要求,即“争取”和“把握”各种机会,而且在交流能力上要求“有效”。

        有些学习能力指标的水平级别是从行为表现的深度和广度加以区分的。例如:

         一级水平:对英语学习感兴趣;

        二级水平:对英语学习有浓厚的兴趣和愿望;

         三级水平:对英语学习有广泛而持久的兴趣和愿望。


         一级水平是“感兴趣”;二级水平“有浓厚兴趣”,并增加“愿望”,从自身的本能情感,拓展到对外部的期待;三级水平对“兴趣”的范围和时间有了明确要求。

      《修订课标》对学习能力的指向作了分类,具体分兴趣与动机、目标与计划、意志与自信、资源与渠道和自主与合作。以二级水平为例:

       (兴趣与动机)正确认识英语学习的意义,对英语学习有浓厚的兴趣和愿望,有稳定的学习动机;

       (目标与计划)有明确的学习目标,能制订并按需调整学习计划;

      (意志与自信)面对学习困难能分析原因并尝试解决,调节自己的情绪和情感,对英语学习有较强的自信心;

       (资源与渠道)能开展课外学习,能利用网络资源等扩充学习内容和信息渠道;

(自主与合作)开展自主学习和合作学习,反思学习效果并据此优化学习策略和方法,运用英语进行交流和表达。

       其中,兴趣与动机属于学习动力;意志与自信属于学习毅力;目标与计划、资源与渠道、自主与合作都属于狭义上的学习能力,指的是围绕自主学习和合作学习两种学习类型的学习方式方法。与学习能力有关的各种学习策略,《修订课标》分必修、选修I 和选修II 提高类,设计了详尽的课程内容标准和学业质量标准。

      上述学习能力的内涵和水平要求很显然与传统的狭义上的学习能力有很大的差别,除了狭义上的学习能力所包含的要素外,在一定程度上还涉及了学习动力和学习毅力,因此与学习力形成了关联。

        三、  如何培养学生的学习能力

        俗话说:教无定法,但有法;同理,学也无定法,但有法。所谓“无定法”,反映了学习的主观性、创造性和艺术性;所谓“有法”,显示了学习的客观性、规律性和科学性。在英语教育中,教师既要鼓励学生大胆想象、不断创新,成为有个性特点的学习者,也要依照一定的学习规律,引导他们大胆尝试、不断反思,成为高效的学习者。但由于受传统的狭义上学习能力概念影响,我们往往只关注学习策略,而忽视了学习的情感态度价值观。既然广义上的学习能力涉及学习动机、学习毅力和学习能力等要素,教师在重视学习能力的同时,也要关注学习动力和学习毅力。

       1. 意志和动机

       孔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爱因斯坦也说“兴趣和爱好是最好的老师”,可见兴趣在学习能力发展中的重要作用。激发学生的英语学习兴趣的方法有很多,但主要是激发兴趣和维持兴趣两大方面。教师可以利用自身的人格魅力、英语的社会意义、教学活动的趣味性、英语语言的美感等各种各样的手段、方法、资源和途径,激发学生学习英语的兴趣。如在每年新生入学,教师不必急于上新课,可以先安排导航课(Orientation),介绍英语在国际上的广泛用途,让学生感受地道的英式或美式发音等。要维持学生的兴趣,教师需要较多考虑自己设计的教学活动的多样性,把握好学习内容的难度,在平时与学生有良好的沟通等。但青少年的兴趣毕竟处于不稳定期,一味为了维持学生的兴趣而违背教学的基本原则,是完全不可取的。所以,在激发学生的兴趣同时,教师更需要在他们的英语学习动机上下功夫。与学习动机有直接关系的是学生的需要。在新生入学时,教师有必要根据马斯洛需要层次理论,进行学生学习需求分析,了解他们学习英语的最低需要和最高需要。基于此,在日常教学中,教师要关注学生的成就感、荣誉感,帮助他们设定合理的努力目标,在班级里构建良好的学习氛围,形成合理的良性竞争机制,以此启动他们的认知内驱力和自我发展的内驱力。在平时的学习活动中,教师还要多给予肯定,并与家长沟通,给孩子多一些鼓励,以此启动他们的附属内驱力。通过这些方法,教师要把学生的英语学习内部动机激活。与此同时,教师要拓展学生的学习渠道,多让他们了解英语的社会意义,多介绍因英语而成功的人士的故事,从外围帮助学生树立英语学习的外部动机。只有这样,学生的英语学习热情才能维持在一定的水平上。

        2. 意志与自信

        一般来说,年龄越低,兴趣对学习的影响越大,而且小孩的兴趣相当不稳定,把学习动力完全建立在兴趣上,学生的学习动力是难以长久的。所以,随着学生的年龄增长,尤其到了高中阶段,教师需要有意识锻炼学生的学习毅力。加大学习难度、提高努力目标、设置学习活动障碍、实施一定的挫折教育等等,这些方法都可以锻炼学生的学习意志。但是在实施任何意志锻炼措施的过程中,都要确保学生稳定的学习动机,也就是要考虑他们的承受程度,同时要有弥补的预防措施,譬如不断鼓励、及时帮助、共同分担等,其中学生的自信心培养是确保学生意志锻炼的最安全途径。成就感是自信心的前提。在日常英语学习中,教师要多创造机会让学生成功,譬如降低各种考试的难度、利用分数的杠杆作用等。在课堂学习活动过程中,教师要加强形成性评价,明确活动阶段性的要求,引导学生不断进行自评、不断进步。有些学生开始时可能是盲目自信,教师也不必急于捅破,但要逐渐引导,促进其具体学习行为的跟进。现实中过早地进入常模参照型考试准备,强化横向比较,会严重挫伤大部分学生的学习自信心,是非常不科学的举措。

        3. 自主学习

        学习本身就是一种非常个体性的行为。外部各种因素可以影响一个学生的学习,但真正起作用的是学生的内因。所以培养学生的自主学习能力,首先要营造以学生为中心的课堂。教师从教学设计开始就要从学生的学习活动角度思考:学生已经用了什么?学生还需要什么?学生能够做什么?学生应该能够做什么?学生需要教师什么样的帮助?当然所有的这类思考都是建立在英语学习规律和课程标准要求的基础上。在课堂上,教师要做到“放手”而“不放心”。所谓“放手”就是要让学生以主体身份参与学习活动,学生能做的,就放手,而不是干预他们;学生不能做的,就提供帮助,而不是代替他们;所谓“不放心”不是不相信学生,而是不放弃关注。教师从专业角度,专注学生在学习活动中语言的质量、脸部的表情、肢体的语言、传递的思想,把心放在学生身上。所以在学生学习活动过程中,教师需要适当引导学生规划自己的学习、设定学习的目标、管理学习资源和时间、反思自我学习过程等。在课堂上,教师要允许学生出错。只要不断实践、不断反思,学生就可以在各种语言错误中提高语言能力,在各种学习行为失误中发展学习能力。

        4.  合作学习

        现代社会里,单靠一个人的力量解决不了太多问题。在国际上,国与国之间的合作越来越紧密,全球化进程越来越深入。人的个体也一样,合作、共享已经成为一个时代的主旋律。在现代化的学校里,我们强调学生的自主学习,不是鼓励学生孤立单干,而是把合作学习融合在自主学习之中。作为学习主体,学生在自己的个性化学习中,需要有与他人合作、共享的意识。另外文化品格和跨文化沟通也需要学生具备合作能力,在合作中学会学习,在合作中提高开放、包容、共处的意识。要帮助学生提高合作学习能力,教师要建构主题引领的六要素学习活动模式,设计各种需要多人完成的学习任务或项目,通过任务或项目的具体要求,引导学生实施既有分工又需合作的学习活动。在这个过程中,学生需要实践与同学沟通、协商、妥协、合作、共享等各种交际策略和技能。在课堂实践的基础上,教师还可以引导学生拓展课外的各种渠道,学习与更广泛的社会接触。

       上述是从学习力的角度讨论英语学科核心素养中的学习能力,这种学习能力在很大程度上具有各种学科共性的特点。如果与《修订课标》提出的语言能力、文化品格、思维品质,以及下一层面的英语学习策略、语言技能等因素相结合,那么英语的学习能力属性就体现出来了。英语学科核心素养包含学习能力,但不是只有英语才需要这一关键能力,也并非学习英语需要非常特殊的能力。英语学科提出的关于学习能力的要求,主要是针对长期以来费时多、收效低的现象。所以,跟语言能力、文化品格和思维品质不一样,学习能力是在某一个特定的时期所需要的,带有一定的临时性。希望这一关键能力的提出能提高英语学习的效率,并早日完成其历史使命,使得英语学科的核心素养回到语言、文化、思维三位一体的框架之中。

作者简介

夏谷鸣,国家基础教育课程教材专家委员会会员,教育部高中课程修订组核心成员,教育部“国培计划”首批专家,浙江省中小学外语教育学会会长,英语特级教师。

   本文节选自《英语学习》(教师版)2017年第5期,原题为《解读英语学科核心素养——学习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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