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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绍忠:关联理论的交际观

                        关联理论的交际观

                                刘绍忠


0. 引言

      交际观是对交际的概念、内容、性质、功用、方法及交际行为、交际者之间的关系等的认识与阐述。不同的交际观对交际有不同的描写。自70年代末以来,Sperber-Wilson把认知与交际结合研究,于1986年提出“关联理论”( the Relevance Theory ),对交际作出了许多独到和令人信服的阐述。我国学者先后引介和评述过关联理论(沈家煊,1986;张亚非,1992;孙玉,1992;曲卫国,1993;何自然, 1995), 但是作为一种新的交际阐释理论, 关联理论的许多思想有待于我们去研究。本文集中讨论关联理论的交际观问题及其理论价值。

1.0 关于认知环境与相互明白

1.1 关于认知环境 

     交际究竟指什么?怎样发生?影响交际的因素有哪些?交际成功的关键在哪?关联理论做了一一的论述。 

     首先,关联理论把交际活动(言语的和非言语的)归属为认知活动,对这种认知活动的解释实质上是对交际者所处的认知环境 (cognitive environments)的认识,换句话说,交际能否成功就是看交际者对认知环境是否能够明白和相互明白(mutual manifestness)。因而,在关联理论里,认知环境和相互明白是两个基本的概念。

  那么,认知环境具体指什么呢?关联理论把认知环境定义为“交际者共处的世界”,这个“世界”在言语交际中体现为交际双方在某时、某地、关于某事所说的话或所做的事。可见,这种解释交际的作法体现了交际即人之所为,认知环境为交际者自我选择的思想。从关联理论关于交际的认识和对认知环境的定义不难看出,在关联理论里,交际的定义被赋予了哲学和心理认知的属性和特征。关联理论如此强调和重视认知环境在交际里的作用和意义,大有把交际者对共处的环境的认识和把握当作成功地解释交际的第一步。 

     关联理论把交际上升到哲学的位置以及从心理认知的视角解释交际活动的作法无疑要揭示出两种关系:首先是环境对人构成的认识客体关系,然后是人对环境构成的认识主体关系。在关联理论里,认知环境里的客体因素是一些具体的、可以被交际者所感知得到的事实。这些因素一起构成对交际双方一样多的认知环境,可以说认知环境面前人人平等。这是一方面。但是, 从主体的角度看,他们对交际环境的认识又往往不一样。 比如在言语交际里, 听话人对同样一种信息可能作出不同准确程度的解释。关联理论把这些影响交际的因素解释为:(i)个体在交际中所处的地位不一样。(ii)个体之间的感知能力或认知能力不等。具体来说,个体对语境效果的领会与推理存在差别,在第二语言的理解中这种表现更突出。(iii)记忆力的差异是引起理解差异的又一原因。不同的人, 对信息的储存量不一样,通常引起交际理解上的差异。 总之,按照关联理论的思想,交际过程里个体之间的差异是绝对的,由这种差异所导致的对认知环境的理解上的差异也是绝对的。

1.2 关于相互明白 

     从关联理论关于交际的定义已经看出,相互明白是这一理论的另一个基本概念。关联理论提出相互明白的概念其实是为了指出成功的交际的实质及其判断标准。在关联理论里,交际者对认知环境里的事实的理解具体体现为明白(manifestness)与相互明白两个等级。 

     关联理论关于认知环境的论述告诉我们,交际主体对认知环境的认识存有差异,但是这并不是关联理论的真正用意,关联理论强调认知环境对认识主体构成差异的真正目的是要肯定交际主体对环境里的事实的认识能力。例如,何先生昨天回来了。小李知道何先生回来了。这就是小李作为主体所能明白的事。至于何先生昨天几点钟回来、同谁回来、坐什么车回来等等是待具体弄清楚、也可以弄清楚的其它问题。如果说,何先生回来了,今天三四节是他的课。何先生一进入教室,同学们停止了说话——这是学校纪律的要求,老师知道,学生也知道。如果说,何先生进教室了,今天讲关联理论,因为先生出差之前已经告诉同学们预习,他知道大家已经准备谈论关联理论并对这一理论有所了解;同学也盼着先生的课,因为先生没回讲课都给大家许多东西,大家虽然已经准备了今天谈论的内容,但是对某些观点的理解还没有把握,于是都盼着先生的指点,作为导师先生也知道学生的心理。所有这些,都涉及到相互明白的问题。 

     那么,什么是相互明白呢?关联理论认为它是交际者双方共同明白的事实或者是交际者之间对共同话题的相互明白的表现。 

     诚然,相互明白是个相对的概念。表现在:(i)交际对象虽然可能都明白所处环境里的信息,但是相互间对同一问题的明白程度因时因地不同而不同。(ii)交际对象的视觉器官可能先感觉到环境里的某些现象,而不是同时感知到所有的现象。(iii)交际对象将首先对先感觉到的现象进行加工、理解。(iv)交际对象既能够从已知或明白的知识中推理,也能够区分出对已知知识的明白程度。 

     关联理论的相互明白概念似乎解释了长期存在于交际理论里的一些难题。比如:(i)交际中相互明白是客观存在的,但又是因人而异的。可见,相互明白一方面强调话语有明白性,另一方面又强调明白性有程度之分。(ii)在交际双方对话语的明白度不一样的情况下,是什么使得交际依然能够进行?关联理论认为是靠相互明白机制,相信说话人和听话人对同一话题的认识总有相同的地方。交际能否持续,持续多长,取决于听话人对说话人所说话语的明白度。(iii)交际双方共知的语境是什么?这个问题也长期困扰着人们。关联理论不仅使用认知环境来代替以前的语境等说法,而且指出一个人不仅对他所处的实际语境能有所了解,而且还具备一种认知环境的能力,这两者加在一起叫做听话人的“总的认知环境”(total cognitive environments),这种总的认知环境,对不同的听话人来说总不等。 实际上,这等于解释了不同的听话人对同一话语产生不同的解释的原因归结于语境。(iv)某种信息在特定语境中为什么能够具有明白性特征呢?关联理论认为,是由于解释者(说话者和听话者)掌握了理解它的方法,从而使话语明白。(v)话语的相互明白特征是绝对的么?关联理论相信相互明白的客观存在,但它并不是一成不变的。(vi)相互明白还较有说服力地解决了语码手段和语境选择对于成功交际的意义和关系。理解了相互明白及其效用,不论是说话人还是听话人,都在话语表达和理解的手段上下工夫。G. Green (1989:160) 说:“一个人跳不起探戈舞”,形象地说明了互相协调在表达和理解话语过程中的作用。

2. 关于关联与明示 

     如果说对认知环境里的事实做到相互明白是认识的目的的话,是什么使得这种目的得以实现呢?关联理论提出了关联(relevance)和明示(ostension)的概念。

2.1“关联”假设 

     先举个例子。有一段时间,小刚放学回来就哭,于是他的父母买了一个新书包。可见,“哭”和“新书包”有联系。可是,父母如何知道买了书包,孩子就不会再哭了呢?作舅舅的见到小刚哭可能帮他买糖果呢!

  在关联理论看来,交际过程中“找关系”的办法主要是对三种信息的分析和利用。三种信息是:(i)旧信息,即交际者对某个话题的已知信息。(ii)新信息,即交际者对某个话题的未知信息。(iii) 关联信息,即把新、旧信息联系在一起的信息。在交际中,三者之间的作用不同,但相互之间又有联系:旧信息是交际理解的前提,新信息在旧信息的基础上经过推理而得以理解,关联信息则起着加快交际理解速度的作用。此外,各种信息对交际者来说所起的作用也不一样,有些信息总是比另一些信息更能引起交际者的注意,而交际者总是最先理解和处理引起他注意的信息。关联理论把交际者所面对的信息源中的诸信息之间以及这些信息和对交际者产生的作用之间所存在的关系,叫做关联关系。 

     关联关系对言语交际中的说话人和听话人都至关重要。从说话人看,他说话的目地要么是陈述某件事或某个观点,要么是告诉听话人某种态度或做某事,因而他必须保证话语切题和前后一致。此外,他的语言也必须做到不多不少,切忌罗嗦。从听话人的角度看,他的理解与解释必须以说话人的话语为基础,不能凭空捏造,糊乱地解释一通。

  由此看来,解释靠推理,推理就是找关联,而找关联又有相对程度的问题。听话人所处的语境不同,在交际中的地位和作用不同,他所见的和所想的就不同。例如,小芳同小刚坐在公园的凳子上,小刚背靠到凳背,感觉很凉且舒适。于是,小刚把这种“凉且舒适”的感觉说给小芳听,因为小刚此时此刻只与这种感觉最相关联。小芳不但没有这种感觉,而且在小刚往凳背靠的时候,她看到卖冰淇淋的,与她最相关的,是卖冰淇的小贩,这一点小刚无法感觉到。因此可以说,人的感受各不相同,其实质则是语境与人所发生的关联关系和程度不同。由此,关联理论关于交际的核心即探讨关联这一丰富的思想。

2.2 关于明示  

     明示就是把意图明白表示出来。在关联理论看来,明示行为可以促进和强化关联。比如,小刚往后靠的行为就是一种明示。如果小芳注意到了这种明示行为,她可能推断:小刚往后靠是为了坐得舒服些?小刚这么做是想让小芳也这么做?显然,小芳还可以找出其它的关联。然而,从小刚的角度看,小芳做出什么猜测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他往后靠的行为听小芳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他身上,如果小芳这么做了,并且去猜测小刚的意图,那么小刚的明示行为就成功。 

     可见,明示行为大有“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效果。小刚的哭及靠凳坐背后有意图吗?什么意图?Sperber-Wilson用“关联原则”解释这些问题。关联理论首先肯定交际者的明示行为后面一般都有意图。比如,说话人总在遵守关联原则,努力把话说得切题:不说与话题无关的话;不用和尽量不用听话人难以理解的语言。换言之,说话人时刻为听话人着想,因为这也符合说话人的利益:交际目的就是为了让听话人理解。关联原则还区分了说话人的两种意图,即信息意图(informative intention)和交际意图(communicative intention)。信息意图即话语的字面意义,又名自然信息(natural information);交际意图即话语背后的意思。因此,交际的成功必须依靠关联:说话人明示和听话人推理。说话人通过明示行为呈现意图,为听话人提供必要的推理依据;听话人随即按照说话人的明示行为进行推理。

3. 交际者的信息意图 

     我们再进一步讨论信息意图的概念。 

     如果乘客问“火车几点到广州?”,检票员回答“五点二十五分。”这时,剪票员就表达了一种信息意图。于是,关联理论给信息意图的定义是“说话人向交际对象表达或进一步表达一组信息的行为”。 

     关联理论采用“信息意图”的说法,避免用“字面意义”和“说话人意义”等术语, 赋予“信息意图”以下特征:(i)信息意图不是心理的。(ii)信息意图不是说话人强加给听话人的。(iii)信息意图具有一定的认识规律。(iv)说话人只重视信息意图是否得以传达,不关心听话人如何推理信息。(v)信息意图存在明白程度的区分;而且一般而言,言语交际的信息意图比非言语交际的信息意图更易于明白和理解。(vi)对明示性意义和暗含性意义的理解, 都离不开推理。

4. 交际者的交际意图 

     信息意图能够刺激听话人,但是目的是什么?关联理论认为是为了向听话人表达交际意图。换言之,说话人明示行为背后的真正目的在于引发听话人对信息意图的反应。 

     交际意图的意义在于:(i)区分了说话人示意行为的双重目的。说话人的示意行为不仅发出信息,也施以交际意图。透过信息意图可以找到交际意图,或者说,寻找说话人的交际意图首先靠理解说话人的信息意图或话面意思,而一旦理解说话人的字面意思又必然引发听话人进一步去捕捉说话人的交际意图。(ii)区别了信息意图的不同意义。当说话人有一种想法时,他为什么要传达?或者说,说话人为什么施以明示行为?原因是:第一,只有通过明示行为,才能在说话人和听话人之间建立联系,没有这种联系,说话人将无法改变他人的认知环境。 



     第二,信息只能改变说话人单方面的语境,而明示行为则能改变说话人和听话人双方的语境。因而,相互明白既有认知意义又有社会意义。交际中,说话人一开口,推理即开始,交流也开始。可见,听话人的思维由说话人激发,如果说话人能较好地引导听话人去思维,那么,他的交际意图势必会容易理解,易达交际目的。当然,信息意图是否得已成功地表达,交际双方往往可以感知出来,这种情形在面对面的交际里尤其明显。有时,信息意图的效果似乎又是既定的,比如领导人的讲话、教授的演讲、记者的报道、牧师的祷告词等等。总之,说话人的信息意图后面有一种交际意图,如何理解这两类意图,是关联理论十分关心的,其解释又是令人折服的。

5. 交际的定义: 示意与推理 

     既然交际是认知环境下的交际,交际的成功又依赖于对认知环境的相互明白,那么交际的完整定义是怎样的?

5.1 交际的主体 

     首先,交际是主体的交际。关联理论十分强调主体在交际中的地位和能动性作用,表现在:(i)明确了交际中主体的位置和任务:说话人是信息源,听话人是信息目标;说话人示意,听话人推理。(ii)主体之间虽然有分工,但不缺乏合作。事实上,关联理论十分注重交际者相互之间的配合与协调,认为说话人应该保证话语与议题关联,听话人也应该尽力使理解贴近说话人的意思。

5.2 交际者的明示行为 

     其次,交际离不开说话人的明示行为。明示行为的作用包括:(i)通过说话引起听话人的注意,诱发听话人去思考,即明示行为的“示意”(showing something)目的。(ii)通过说出一句话,向听话人表达更深层的目的或意图,即明示行为的“施意”(meaning something)目的。这两种目的就是上面说的话语意思和话语意图,二者的关系是前者包含后者,后者是前者基础上推理的结果。“表达某件事”与“意指某件事”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或范畴,又是示意行为的同一延续体,用Grice等的术语来说,就是示意的直接与间接的关系,或者说是明说(explicature)与暗含(implicature)的关系。    

5.3 交际对象的推理 

     再则就是交际的对象。在关联理论看来,没有交际对象交际就失去意义。因此,交际对象的推理是关联理论交际观的核心。因为,说话人的示意行为虽然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传达出一定的信息,但是,说话人的表达效果总是有限的。他的话语背后有含义吗?是什么含义?是哪一种含义?听话人必须进行判断。如果听话人觉得说话人的话语含义是这而不是那,他的结论建立在对一系列的推理活动而实现。总之,推理必不可少,不论是明示还是暗含,都需要推理,都离不开交际对象的推理。

5.4 交际的定义

  基于以上的认识,关联理论把交际定义为“ 明示——推理的行为”。定义随简单,却概括了以上的思想:明示与说话人有关,推理主要与听话人有关。可见,关联理论的交际定义既考虑到了说话人也考虑到了听话人,既吸收了语码论定义的优点,也吸收了推理论定义的优点,是一个比较完整和全面的交际定义。 

     关联理论关于交际的定义的进步意义是显而易见的。因为从Aristotle到现代符号学所流行的语码解释论,直至Grice和 D. Lewis为代表的推理模式,它们虽然都起到了解释交际功能的某种作用,然而都缺乏完善的考虑,取其中任何一种定义作为交际的定义,都难以被人们所接受。因此,在关联理论看来,一个较为科学的交际定义应该是解码和推理的统一体。其原因是解码既是话语理解的开始,也是推理的开始,没有解码,就不可能有进一步的推理,或者说,没有解码,推理就成了无源之水。另一方面,推理又是解码基础上认知的深化,理解话语只有在解码的基础上往推理方向发展才会真正把握住说话人的意思和意图。这样,关联理论的交际定义准确地把解码与推理融为一体,使其相辅相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缺一不可,在交际解释中共同发挥各自的优势。

6. 关联理论交际观之我见 

     关联理论对语用学有三条贡献:(i)它对Grice的语用学理论作了修正和补充。(ii)它为交际的语用阐释提供了一个统一的理论框架。(iii)它拓展了旧语用学的研究范围,使得语用学成为一门开放型的交际解释科学。其不足也有三条:(i)关联理论没有说清楚话语解释结果的必然与或然问题。(ii)过分强调交际主体的能动性作用,大有把主体理想化和交际形式化的倾向。(iii)关于交际的概括虽然有道理,却也存在笼统的问题。从宏观上来讲交际问题,大大增强了概括力和指导性,却欠缺具体的语用规则。 

     为此,我们主张用唯物的、历史的和辨证的态度来看待和评价关联理论。关联理论首先是一种认知理论,它不是为语用学所专有;其次,关联理论是在语言哲学历史上发展起来的理论,它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有坚实基础的。它批判了旧语用学和符号学的不足,继承和发扬了其精华,这是关联理论的历史基础;此外,关联理论还承袭了当代科学的研究方法,跨面的、跨学科的交际研究使得涉及多学科的交际活动能够通过多学科、多视角,而不是单一的学科理论和方法得以解释。从而,关联理论的解释更加可信。 

     其次,关联理论丰富和发展了以往语用学的各种解释交际的理论。在其形成和发展的过程中,关联理论自身的理论系统也处于动态和开放状态下,一方面,它反映了现代人的认知规律,克服了旧的语用学对交际的片面性解释;另一方面,同任何别的理论一样,它必须吸收新的营养和不断进行自我完善,否则,它也逃脱不了被别的理论所代替的命运。因此,从目前的情况看,关联理论把形式语用学和推理语用学合为一体,是迄今为止最有说服力的解释交际活动的理论。 

     再者,关联理论从综观的角度研究交际,认为话语的解释是一种认知的活动,这等于给语用学的学科属性和功用作了评价和定论。语用学的作用与潜力被进一步得以认识, 其服务面自然会拓宽,它不仅能解释言语的交际,也可以解释非言语的交际;不仅能解释明示的交际,也可以解释暗含的交际;不仅能解释母语交际,也可以解释非母语的跨文化的交际,一句话,关联理论大大地扩大了语用学的视野。

  第四,关联理论使得话语的解释结果从理论到实践都成为必然。“必然”是人说的,因而是个相对的概念,现在必然的东西,今后会成为偶然,此处是必然的东西,到了彼处就成为偶然。例如,学生在食堂把碗递给工友时,无须说话便可以打到饭菜,可是,在去教室的路上,甲学生把碗递给乙学生时,他不会打到饭和菜,因为时间和地点变了,同样的言和行,却收不到同样的效果。因而,绝对必然是不存在的,是强加于交际者的要求,是企图把交际者理想化的做法。有人认为,关联理论太笼统,我们说,这不能怪关联理论,因为语言本身就存在许多含糊不清,何况交际中需要含糊的场合也是客观存在的。关联理论正是顺应了语言表达实际的需要,其解释可以是准确的,也可以是含糊的,但是不论如何,对听话人来说,他觉得自己的理解总是明了准确的。

  第五,关联理论强调交际中主体的作用是对的。认知只能从认知中来,只能由认知的主体来完成。强调主体的认知作用和主观能动性,正是推进认知能力发展的有力举措。主体一旦被放在主人翁的位置,他的积极性、创造性和探索进取精神就被大大激发,人的智能得已发展,这不仅符合认知的需要,也符合社会进步和历史发展的要求。

最后,那种说关联理论没有给出话语推理的明确答案的指责是站不住脚的。听话人有时不能解释说话人的意思,那跟听话人自身的因素有关,而不是关联理论带来的过错。从另一角度讲,关联理论没有包括具体的解释规则、原则和步骤,这正是它的高明之处。 它只是提供一种框架,往框架里放些什么,那是听话人的事。关联理论从来不强加解释于人,而只是提倡说话人改变听话人的认知环境或语境,这符合人的交际心理需要。 

     一言以蔽之,正如所有其它企图解释交际的理论一样,关联理论问世迄今引来过不少评论乃至指责,这是正常的。关联理论关于交际的独到解释,也是显而易见的。我们主张,对待新生事物不应该求全责备(何况关联理论已经经历了十年的考验,不算是新生事物),而是要亲自了解和体会一下它的价值。尝试着用关联理论去解释我们每天的交际活动,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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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参考书目:

1. D. Blakemore (1992 ):Understanding Utterances Oxford: Blackwell

2. G. Green ( 1989 ):Pragmatics and Natural Language Understanding Hillsdale, NJ.:Lawrence Erlbaum Associates

3. Lingua (special issue):Relevance Theory (vol. 1) ,vol. 87, Nos. 1/2, June 1992 Amsterdam:North Holland

4. Lingua (special issue):Relevance Theory (vol. 2), 1993 Amsterdam:North Holland

5. D. Sperber & D. Wilson (1986 ):Relevance:Communication and Cognition Oxford:Blackwell

6. UCL (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 Working Paper in linguistics vol. 4, 1992 Dept. of Phonetics and Linguistics, UCL

7. UCL Working Paper in Linguistics vol. 5, 1993

8. 何自然 (1995), “Grice语用学说与关联理论”《外语教学与研究》, 95/4

8. 曲卫国 (1993 ):“也评关联理论” 《外语教学与研究》 93/2

9. 沈家煊 (1988 ):“讯递和认知的相关性” 《外语教学与研究》 88/3

10.孙玉 (1993 ):“相关理论中的语用推理” 《外国语》 92/3

11.张亚非 (1992 ):“关联理论述评” 《外语教学与研究》 92/3   

(通讯地址:510421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英语系)

Communication: The Relevance Theory Approach



Abstract 

     This paper specifically analyzed how Sperber-Wilson’s Theory of Relevance (RT) approaches human communication in general and verbal communication in particular. It began with an interpretation of the cardinal concepts in RT and illustrated how communication, in terms of its definition, contents, process, and comprehension, is envisaged and elucidated in RT concepts such as cognitive environments, mutual manifestness, ostension, informative intention and communicative intention. In addition, the significance, theoretical and practical, of the RT approach to communication was incorporated in the analysis of these concepts. Finally, personal remarks were addressed relative to current assessments as to the value of RT.


                               (摘自:《现代外语》9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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